頓時，張仙志心中升起了一個念頭。
莫香染，清婉佳人，鐘靈毓秀，氣度芳華芬菲，此女絕品！
實不相瞞，他張仙志看上了，他決定要用自己超凡的學識和魅力，讓莫香染崇拜自己，讓莫香染轉而來改拜自己為師。
他，今日要明目張膽的撬了那號稱‘諸天萬界第一逼王’的李從心的墻角。
諸天萬界第一逼王，呵，哪有那么好當？別人答應，他張仙志可不答應。當然，這樣，他也相當于是在眾人面前狠狠打了那李從心的臉，自己大大的裝了一次逼。
“頭腦清晰聰敏，言語巧偷鸚鵡舌，文章分得鳳凰毛，學識可稱天下第一淵博！”
像是貽笑大方一樣：“哈哈，姑娘對你的老師評價好高。”
也并不直接反對和不服，而是背著雙手，以一種師者的姿態淡淡說道：“既有如此舉世賢師，想必姑娘見識也是非凡，那本人就考你一個問題，如何？”
轉而又溫和道：“你若答得不好，不能讓在場所有人都認同，那再由我來悉心教導你。”
聞言，封神大廳中所有人神情一振。
蕭火火、李九夜、孤獨不敗等人也均是臉上露出有趣色彩。
這家伙，不安好心啊。
有意思了。
要知道，東逼王張仙志天上地下無所不知，他只需一張嘴，就能敗盡天下人！并且他喜歡說教，一個小姑娘，又如何能與這號稱‘嘴炮之王’的人展開口舌之爭？
到時候，肯定是被他洗腦，對他崇拜得不要不要。
“先生請問。”
莫香染看似纖纖弱質，但為了證明自己的老師不凡，她并不怯場，而是一片落落大方。
這氣質，讓張仙志越加喜歡，笑著問道：“我也不特意刁難你，既是要說服在場所有人，那我就問你一個在場所有人都思考過無數次，修仙者們談論最多的問題。”
“永生！”
問道：“永生，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，到底是一種幸福，還是一種折磨。”
此問題一出，許多人都是心中微微一驚。
沒想到，張仙志還真是大氣，問得還真的是一個最大眾，修仙者們最老生常談的問題。
不過，這個問題，在人們心中始終都沒有一個是與否的確切答案。
永生，是一件好事。
因為人們都向往。
其實，人們心中又覺得也未必是一件好事，因為真正永生了，那將會面臨什么？只怕……多半不會是幸福，而會是一種折磨。
但是，人們又都害怕死亡。
于是，人們就像是一群無智的生物一樣在修仙的大潮中隨波逐流著，如螻蟻般掙扎著，拼命的活著。
但，認真一想，人們也不知道活著的意義是什么。
永生，這個問題的答案，又到底是什么？
所有人都望向了莫香染，也不知道這個年紀輕輕并未有過多少人生經歷的小姑娘，能說出什么獨到的見解？
蕭火火林水水等人又是心中暗笑。
這他娘的還不叫刁難？這個問題，就他媽無解，因為沒有人永生后再活到過生命的極限，除了你張仙志口燦蓮花親自出馬，一個小姑娘根本就不可能說服在場所有人。
莫香染并沒有直接回答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。
到底是幸福還是折磨。
也沒有露出半點的拘謹姿態，她望向四周眾人，只是用娟娟清流般的聲音說道：“你看蝙蝠，目不能視，近乎于盲，何其可憐；蝙蝠看你，不聞超波，近乎于聾，何其不幸。”
“你看燕雀，孱孱弱體寄人籬下，一根竹竿，一塊石塊就能宰其生死；鴿燕看你，體胖臃腫不能翱翔，徘徊地面哪得自由。”
“你看貓狗，生命區區十余載，每日受困屋房中，只是人類一玩伴；貓狗看你，終日奔波不得閑，喂食鏟屎不敢忘，只是喵汪一奴仆。”
聽得許多人面露茫然，云里霧里。
領悟其中奧義的張仙志卻是神情一振。
“生命的意義是時間的尺度決定的。”
莫香染頗有幾分她老師李從心的淡定從容風采，繼續不慌不忙的說道：“在只能活三個季的蚱蜢眼里，秋季就是生命的盡頭，后面是地獄般的寒冬，活著定是無盡的痛苦。”
“在只能活一天的蜉蝣眼里，池塘之大就是彼之滄海，朝生暮死，不知晦朔，世間值得，已全部看盡。”
“不錯！”
有人忍不住高聲贊道。
莫香染并不受其干擾：“五歲的孩童哭鬧，因為錯過了3個時辰的玩耍，對她來說，那是他生命中有意義的。”
“十七歲的少女苦惱，因為錯付了30天的愛情，對她來說，那是她生命中有意義的。”
“三十歲的中年憂慮，因為錯失了30月的工作，對她來說，那是她生命中有意義的。”
“五十歲的知命煩懣，因為蹉跎了30年的韶華，對她來說，那是她生命中有意義的。”
“八十歲的耄耋懊惱，而只是因為今日大風，沒能如往常一樣坐于廊前，看天空云卷云舒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咀嚼歲月如常，對她來說，用生命品味時間就很有意義。”
……
封神大廳中一片寂靜。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每一個人，都被莫香染的話帶入了一種自我遐想之中。莫香染并沒有明確的回答好或壞，到底是幸福還是折磨，但她的話，讓大家都似乎明白了一些，悟了許多。
看著那當眾侃侃而談聲音如涓涓細流的清麗少女，張仙志臉上已不自禁的露出了欣賞和贊許之色……
“生命的意義是時間的尺度決定的。”
莫香染又重復了一次。
天之女的氣質，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能讓眾生靜下心來靜聽的魔力：“所以，不要用非永生的大腦，去思考永生后的思想。”
“我們很難設想以億億年而計的生命要去思考什么，見證什么，嘗試什么，他們做事意義在哪里，帶來的收獲是什么，感動和喜悅的又是什么。”
“只有當生命真到了這個維度，我們可能才會逐漸尋找新的愉悅和感動。”
“可能是發出一束光，等待一億光年后看到另一個時空的回應，看一看有沒有打破時間的維度，那束光有沒有飛到過去或者未來。”
“可能是灑下一片生命種子，過數千億年后看看會進化出什么生物，那是也許就是一個大世界從生命誕生到此時此刻的時間。
“可能是見證一個瞬間，用億億年看看諸天萬界的始源，看看萬物從無到有，從坍塌到膨脹……”
“總之，用有限生命的頭腦，可能無法設想永生生物的快樂。就像一個含苞待放的少女做春夢一樣，到了關鍵時刻總是會因為思想的局限和未知而編不下去醒來的。”
說到最后一句時，她清麗的臉蛋微微一紅，露出些許迷人的羞態。
前面的話，是她的見解，最后這一句話，是她親生的總結。因為，她每次在夢中夢見自己的老師，摟著自己，親吻自己，再然后……
因為她還是一個含苞待放的處子，她沒有經歷過接下來所要發生的事情，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進行，所以，夢，就只能醒了。
安靜。
站滿了人的封神大廳，一片安靜。
此刻，所有人看著莫香染，眼神都變了，目光中都帶著一種如臨師長教誨時的敬仰，還有誠然恭聽的崇色。
連李九夜孤獨不敗等人，也均是露出一種刮目相看的眼神。
面對張仙志特意刁難發出的問題，莫香染回答出的這一番言論，讓他們都覺得堪稱完美，無懈可擊，甚至是驚艷。
她很聰明。
有的問題，就如同鋒利的長矛和利槍，直面，必定無法做到自身無損、安然無恙。
所以，自始至終，莫香染都沒有明確的說永生是好還是壞，她只是從另一個思想的方向，去為大家解惑，讓大家心中廓然開朗，她的言語之意，也沒有一絲負能量，沒有半分陰暗，她始終在鼓勵每一個人都要積極向上，心中不要有過多負面情緒，而是要充滿希望的繼續生存下去，努力下去，追尋下去。
明知張仙志心懷不軌，她卻并不針鋒相對，而是溫潤以待，此女的眼界、心界，已是達到一種‘圣者’的境界。
這，才是真正的師者。
這，才是真正的大賢之師。
一片安靜中……
轟！
忽然，有人悟了，身上沖起了一道華光，那是突破境界的跡象。
緊接著……
轟！轟！轟！……
封神大廳中，不斷有人在突破，不斷有人身上沖起仙意盎然道蘊環繞的華光。